什么是FDE?它会一直存在吗?

FDE ,全网最火热、最神秘的AI岗位之一。

火热在于,不少大厂开出了月薪高达三五万的招聘,小红书FDE遍地走,到处都是求职经验贴。

据招聘数据网站FDE Pulse统计,海外公开薪资的FDE岗位,基本年薪中位数约20万美元,折合人民币约134万元。

(都是钱啊这都是钱)

神秘在于,我访谈了6个FDE从业者,最后发现,他们做的事情好像都不太一样……

FDE的全称是Forward Deployed Engineer,中文名叫 前线(前沿)部署工程师 。

顾名思义,就是驻扎到客户现场的工程师:一边部署软件,一边解决客户的实际问题。

现在,这个词已经从硅谷火到了国内。

海外,Anthropic宣布投资1亿美元,在2027年底前培训1万名FDE工程师,OpenAI也带着40亿美元投资成立了专做部署的公司;AWS则拿出10亿美元组建FDE部门,把数千名工程师派到客户身边。

国内也在跟进,不少大厂都挂出了FDE岗位。Kimi宣布联合多家IT服务商共建FDE队伍,腾讯云则推出号称行业首个的FDE工程师认证,同时招募FDE合作伙伴。

与此同时,也出现了不少独立开发者,凭一己之力接单,给企业做AI改造。

但说起来,派工程师去客户现场这件事,互联网时代早就有。

部署工程师、实施顾问、解决方案工程师、售后工程师…干的都是类似的活,甚至一度被看作“脏活累活”。

那为什么到了AI时代,它突然成了香饽饽?这个老岗位,到底变了什么?

FDE,究竟是个啥?

经典FDE模式里,经常出现两个不同角色: Echo 和 Delta 。

Echo负责理解业务、沟通需求和设计方案;Delta负责写代码、接数据,把方案真正做出来。两者在前线互相配合,共同满足客户需求。

在后方,还有一群Dev(普通工程师),负责开发标准平台。

可以这样概括Delta和Dev的区别:Dev做的是“一个能力,服务很多客户”,Delta做的是“一个客户,解决很多问题”。

值得一提的是,国内FDE的部分岗位招聘,也开始标注Echo或Delta方向。这个情况起码在两个月以前是没有的。

前线的工作,很大程度上围绕Ontology(本体)展开。

简单理解,Ontology就是一张可以被软件和AI调用的“业务地图”:企业里有哪些员工、部门和订单,它们如何关联,各自允许执行哪些操作。

FDE要做的,就是把散落在不同系统、流程和员工经验里的信息,整理进这张地图,再在上面开发应用、解决问题。

当这套模式漂洋过海来到中国,它长出了各种变体。

到了AI时代,驻场的重心也变了: 企业自己都说不清AI能用在哪,FDE得先帮客户想清楚做什么 。

李开复带队的 零一万物 ,就是一个典型。

零一万物现在全面转向企业AI,走的路径是:先找到企业的一号位,再派前线部署工程师进场,梳理企业的Ontology,最后沉淀成产品和平台。早期一个项目,要派5名FDE驻场,再配5人的后端团队。

在李开复看来,他们的产品虽然已经实现产品化,也采用订阅制,“但它并不是一个即插即用的产品”。建立一家公司的Ontology需要一至三个月,“公司的数据库、角色和流程都要做好,客户才能拿到充分的结果”。

在不少公司里,也有人在做类似的事。比如 Layla 和 Sonic 。

Layla 在一家SaaS公司做FDE,title至今还是产品经理。

AI生成

2025年三四月起,她开始真正进到客户的项目里。客户都是万人以上的上市公司,涉及连锁门店和制造业,一驻场就是一两个月。

刚开始做的时候,还没人把这叫作FDE。后来这套模式火了,她深入了解了一番,“才发现,诶,好像就是一回事”。

她的工作流程be like:

第一步,进场摸清业务,从采购、市场、财务、IT等一堆角色里理出客户真正想要什么;

第二步,再给出方案,搭一个demo快速验证;

第三步,验证通过后,交给公司原有的交付团队上线;

最后,把能复用的能力抽象出来,迭代回公司的产品里。

这基本就是一套经典的FDE工作流程,也是现在企业或独立FDE做开发的常规流程。

Layla认为,FDE的观察和经验,“最终还是要沉淀到标准产品里面去的”。

而另外一位企业FDE—— Sonic ,做的是审核类AI项目,比如财税审核、广告物料审核。

AI生成

同样从2025年起,他们组就开始研究FDE。在他看来,FDE最关键的环节之一,就是 梳理Ontology 。

他举了个例子:如果企业想做一个组织管理方面的AI助手,就得先把企业有多少部门、部门之间什么关系梳理清楚;除了关系,还有属性,比如一个人的职级和薪资。

只有把这些抽象成Agent能理解的结构,它回答问题才会更准确,而不是瞎猜。

这一步往往相当费劲,因为FDE经常碰到上下游的历史数据拿不全、老系统没有开放接口等问题,项目就很难往下推进。

但Sonic认为,这一步绕不过去:“如果质量足够高会很有效,后续交付质量主要取决于前面的Ontology质量。”

为了做好这些,Layla和Sonic都得常驻客户现场。

在Sonic看来,驻场不只是为了了解需求,还要先拉齐业务方对AI的认知:什么能做、什么不能做,双方站在同一个语境里,才能谈后面的痛点和方案。

而来自硅谷公司Baseten的 程天舒 却告诉我, 他们的FDE,基本不驻场 。

AI生成

Baseten是一家做AI推理云的公司,客户把模型部署在他们的平台上,他们让这些模型跑得更快、更稳、更省钱。

他们接触的客户几乎都是工程师,需求也很具体。比如原本调用OpenAI的API,现在想换成开源模型,应该选哪个模型?怎么部署?怎样达到预期的速度和成本?

FDE会和客户开会,了解技术需求,再搭一个prototype验证方案。问题可能涉及云基础设施、模型推理优化、训练或者产品体验,不同方向由不同专长的FDE负责。

对他们来说,这种沟通基本可以在线上完成。

原因在于,Baseten提供的是一套面向开发者的标准化产品,它只负责客户业务中的一段明确链路。定制化程度并不高,也不需要深入客户组织肌理去解决业务问题。

“我们的产品跟客户自己的业务逻辑耦合度不高。”程天舒说。

大厂之外,一群“游击队”在野蛮生长

在公司之外,还有一批“游击队”正在迅速壮大:他们不属于任何一家有产品的公司,自己找客户、自己接单,给企业做AI改造。

这本身也是AI带来的变化:过去定制一套系统,得一个团队做几个月; 现在代码几乎不要钱,一个人也能接单交付 。

这块市场现在非常野生。号称“全网第一FDE”的 Lawted 告诉我,他管这叫 土FDE 。

大厂FDE主要是去推广自家产品,而土FDE主要面向“土老板”,用OpenAI还是Gemini都行,也没有销售任务,“你要什么东西,我就给你什么东西”。

我接触到一个名叫 Zaniel 的FDE,聊完才发现,哥们路子太野了。。。

他是一名斯坦福在读博士,今年4月开始一个人接企业的AI项目。

银行、律所、煤化工、月子中心、家政中介、建筑企业……五个多月下来,已经做了几十个项目,交付全是他一个人。

而且有意思的是,做了这么多场景后,他的工作重点已经从“为客户开发AI系统和工具”,转变成了“教企业员工如何用AI”。

AI生成

比如,他的第一个客户是一家银行,几个员工每天要从数据系统里导出一堆数,汇总成几张报表给领导看。

他一开始做了一个自动生成器,数据拖进去,一点就出报表。

但东西做出来,很快就没人用了。因为报表规则每天都在变,导出来的表格式也不完全一样,写死的程序“用几天就崩溃了”。

后来他发现,不需要一个新的软件,直接教员工把脱敏后的数据交给通用AI去汇总,再把高频流程整理成Skill,接上现有的数据系统。

这样一来,员工真的用起来了。

Zaniel告诉我,至少在白领工作里,大部分问题靠一个通用Agent,加上一堆Skill和对现有系统的连接就能解决,“不需要开发其他新软件”。

另一位独立接单的FDE, 软萌孜神 也描述了类似情况。

她曾为一家外贸公司做FDE,跟老板讨论如何提高员工的AI使用率——最后结论是, 采购WorkBuddy就行 。

AI生成

而她负责培训员工如何使用WorkBuddy,以及为WorkBuddy打通集团内部现有的系统。

这些“游击队”式的土FDE,给企业改造改造着发现,很多时候并不需要做一个新产品或系统出来,他们的业务模式也开始偏向咨询服务。

Zaniel和企业的合作有两种模式,一种是项目制,另一种则是顾问制,而且第二种变得越来越多。

所谓顾问,说白了就是教员工怎么去用这些AI工具。每有新工具出来,就帮企业想清楚业务该怎么跟上;如果碰到不大的需求,他也会顺手做出来,包含在顾问服务里。

他把这种角色叫作企业外部的“CAIO”(首席AI官)。

而 Lawted ,也觉得自己的业务开始变得像一家咨询公司。

他运营着一个叫HA7CH的FDE社群,通过办线下交流会和黑客松,撮合想要AI改造的企业和独立接单的FDE签下订单。

AI生成

流程是,企业报上需求,他从报名的人里挑一两个选手。选手进厂48小时,梳理工作流、做出demo,打动老板就当场签单,后续交付由选手负责。

办了几期后,Lawted越来越觉得FDE“非常像咨询”:企业往往只知道自己想用AI,却说不清问题在哪里,FDE得先进入现场完成诊断,再把方案做出来。

在他看来,咨询顾问甚至比程序员更适合转行做FDE,只需要补上vibe coding能力,“vibe coding其实不难”。

代码两天写完,真正的麻烦在人

看到这里,你大概也会发现,FDE的工作里,写代码和做开发的时间并不多,与人沟通反而占了大多数。

原始来源量子位

原文页面仍是署名、版权归属和后续更新的最终来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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