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本教科书,救活英伟达

哎呀, 原来老黄之前不玩(原推特)是因为害羞(doge)。

这次是因为想说的话太重要了,才终于克服了内向:

一直到2026年,我才在X上发了第一条帖子,这足以说明我有多么内向,我大概是地球上最后一个这么做的人了。 但我发的内容对我来说太重要了,对整个行业太重要了,对世界也太重要了。 所以我克服了自己的害羞,选择公开发声,并把第一条内容发了出来。

这个重要内容,核心围绕 AI的开放生态 。黄仁勋在第一条推上分享了一封由英伟达、谷歌、OpenAI等多家公司联合署名的《Open Weights and American AI Leadership》公开信,并多次呼吁构建开放生态。

现在最新动态来了,老黄在Y Combinator近1小时的 《Jensen Huang: The Mindset That Built NVIDIA》 访谈里狂爆金句,高能不断:

  • Agent是一种新的软件形态。
  • Agent不必达到100%准确才有价值,“可控性”或将成为其下一个发展阶段最大的突破口。
  • 系统思维的本质,是对AI全栈技术的协同理解。
  • AI毁掉工作?这个说法彻底搞反了。
  • 传统编码会被自动化,但难题与硬科学不会消失。
  • 物理AI开启新增长曲线,机器人将撑起英伟达下一个千亿美元市场。
  • 每个人、每家公司都应拥有构建自有AI的能力。
  • 现代AI的发展,根植于开放生态的持续繁荣。
  • 你不必在一天内征服整个人生,只需要先熬过今天,再向明天迈进一步。

本文在不改变原意的基础上,由AI对访谈内容文字实录进行了精校。

愿你读完后有所收获

三本教科书,救活英伟达

主持人: 如今许多学生只熟知英伟达在AI领域的领军地位,若要让他们理解公司的成长根基,您认为最该了解早期故事的哪一段?

黄仁勋: 大多数人不会相信, 我们创业时选择的技术方向其实是完全错误的。 最初我们想重新发明3D图形,坚信用加速器增强通用CPU就能解决原本无解的问题。

1990年PC尚未普及,我们这群在游戏机时代长大的人,想把每台PC都变成游戏机,把超级计算机的算法塞进个人电脑里。我们为新算法兴奋不已,也做了深思熟虑的推演,随后便想要去创办公司实现它。

结果,支撑公司创立的算法和技术都被证明是完全错误的。1995年我们才醒悟,却几乎已为时已晚——当时约莫有三四十家公司都在做PC 3D图形,我们发现这条路根本走不通。回到公司讨论对策时我说:“不正视事实、不转向正确算法,公司就没了。”

然后有人告诉我,我们之中没有一个人知道正确的做法是什么; 我们当时不仅选错了技术,甚至连正确的方法都不会。

那对我来说是意义重大的一天。当时我兜里只剩几张60美元的钞票,总共也就百来块钱。我去Fry’s买了三本教科书,全是关于OpenGL和渲染管线设计的。

我把书带回公司交给工程师们,之后的事大家都知道了。我们重新定义了计算机图形学,成了现代计算机图形学的全球领导者,过去25年里大多数重大突破都出自我们之手。

所有人都以为英伟达天生就是3D图形领域的王者,但其实我们是从三本教科书起步的。 说来荒唐,我们是先创办公司、融了资,才去买教科书从头学起。这让我彻底明白一个道理:

技术永远在迭代,只要你能正视现实、保持学习的能力,既有的技术储备就绝非决定性因素。

从那以后,英伟达不断闯入陌生领域,发明了无数前所未有的技术。我们对每件事都抱着同样的态度: “这件事重要吗?重要就去学!能有多难呢?”

哈哈哈当然,结果往往比预想中的更难,但你必须始终带着这种迎难而上的劲头去做。

英伟达真正的赌注是加速算法,而不只是造芯片 主持人: 英伟达真正瞄定的大方向是什么?

黄仁勋: 我们公司真正锚定的大方向是: 可以通过加速器增强CPU,去解决那些原本难以企及的问题。 分子动力学、图像处理、逆物理,以及各类算法都在此列,但深度学习是其中最核心的主线。

为了打造今天的英伟达,我们很早就意识到,关键不在于造出一块伟大的芯片,而在于加速一个算法领域。

我始终相信,成就伟大公司的,是你对世界的一个独特视角——一个你深信不疑的视角。 这既不是纯粹的技术问题,也不是纯粹的市场问题,尽管二者都不可或缺。但若能在正确的时间、以正确的技术切入正确的市场,前路自会顺畅许多。

对一个重要事物的未来怀有高层次的愿景,持有独特且坚信的视角,并且追求这一愿景的过程本身就充满挑战。当这些要素汇聚,便构成了成就卓越的基石。

我们很早就判断,加速计算将在未来扮演重要角色,事实证明它的确变得至关重要。

与此同时,这么多年过去,我们当初的另一个判断也得到了验证: 加速计算的关键在于算法,而不只是芯片本身。

从500万美元极限生存到3亿美元IPO,英伟达直面生死时刻,用坦诚换来救命稻草 主持人: 你讲了很多关于创始人的艰难。有没有哪些故事是你印象特别深刻的?

黄仁勋: 让我们意识到算法选错的,正是与世嘉的合作。我们原计划为Dreamcast开发芯片,但由于技术存在根本缺陷,根本无法履约。

于是我飞到了日本,向当时的CEO入交昭一郎坦白:我们签订的那个大约1200万美元的合同,实在无法履行了。

我向他诚恳解释了我们这个项目做不成的原因,并建议他换别家来做。

但说完这些,我又硬着头皮补了一句——可我还是需要这笔钱。你可以想象到那个场面……

他当时疑惑道:“你都无法履行合同了,还想要合同里所有的钱?”

我说: “对,我想要。” 当然我态度特别诚恳,解释也都能站得住脚,他能看出来我没撒谎。

要是他不给我们这笔钱,我们就真倒了。我觉得现在很多情况也这样——你投资的不仅仅是公司,还有人。

入交先生觉得我们这群人靠得住,信得过这份合同,也希望能看到我们撑到明天。于是他最终选择相信我们,并支付了500万美元。

也正是这500万让我们活了下来,为我们争取到了寻找新出路的时间。

AlexNet不只是一个模型,它改变了看问题的方式 主持人: 之前我觉得没人能真正预见到GPU及所构建的技术对AI革命如此重要。你看到了什么?是因为加速器加上天时地利?还是有很多积累导致了这一切?

黄仁勋: 其实我跟所有人一样,都关注到了AlexNet。但我 看东西的角度不一样 ——我总在找“算法”。这个算法可能是NAMD、VAP,也可能是OpenGL、SQL,或者是某个领域的专用语言、或某种特定算法。我一直在琢磨,哪些问题我们能帮上忙;直到AlexNet出现后,我才意识到,这个算法就是深度学习。

对我们来说,突破在于意识到AlexNet不只是AlexNet,它是一种深度学习方法,能让你学会任何函数。所以15年前我就到处跟大家说:“嘿,猜猜怎么着?我们刚刚发现了universal function approximator!只要给它函数的答案作为样本,它就能自己学会那个函数。而且对很多函数来说,你不需做到绝对精确——事实上也不可能做到绝对精确。所以大多数真正有意思的问题,本质上都是这样不精确的。”

从我们意识到自己拥有了通用函数逼近器(universal function approximator)的那一天起,问题就变成了:这对计算栈意味着什么?对软件意味着什么?这会冲击哪些行业?诸如此类。

然后,我们几乎立刻就开始着手研究计算机视觉、机器人和自动驾驶。

因为有了这种基础能力,计算机视觉、机器人等领域的许多难题都有了新的解法。

因此,真正的突破不只是AlexNet,而是一种全新的软件开发方式。它将重新定义处理器、中间件、算法和应用程序,改变整个计算产业。

我们要做的,就是不断对事物进行逐点推理,直到达到最基本的原理,并从第一性原理出发追问: 如果它真的有效,接下来还会改变什么?

CEO不能照搬管理模版,要构建一个真正适合你的团队 主持人: 你对如何建立公司、如何领导团队有什么建议?

黄仁勋: 我的工作始于好奇心。遇到重要问题,我习惯亲自寻找答案;若发现某项信息对公司有价值,我就会尽可能学透,然后再分享给团队。

我认为CEO的职责,就是深入一线、吃透技术,并以自身洞察赋能公司。 尤其在技术迭代飞快的行业,如果CEO不亲自沉入细节,就很难真正判断正在发生什么。

就像冲浪一样。旁观者只看到混乱,冲浪者却能读懂海浪、驭浪而行。CEO也一样,只有亲自下场研究,才能理解变化、拆解问题,引领公司笃定前行。

管理公司亦如打造一辆由自己驾驶的F1赛车。 创始人无需拘泥于传统管理模板,而应根据自己的特点调整组织、流程和工作方式,让整家公司更高效地完成使命。

至于下一任CEO,自然会按照自己的方式重新改造它。

AI时代,系统思维会变得更重要 主持人: 你一直在关注从材料、芯片到数据中心和应用的完整技术链条,也多次谈到OpenClaw和Hermes等智能体。面对这座全栈AI工厂,未来人们最需要具备什么能力?

黄仁勋: 我认为, 未来最重要的能力之一是系统思维。

过去,我们需要亲自设计晶体管、门电路和功能模块,如今许多底层工作已经能够自动完成。软件也会经历类似的变化,大量编码工作将交给Agent。

因此,人类需要站得更高,从系统层面思考:要解决什么问题?有哪些约束?输入和输出是什么?处理器、内存和网络应该如何协同?

这些基础知识不会过时,反而会越来越重要。

现在的Agent已经具备一定的自我改进能力。它们可以在使用过程中更新记忆、整理信息,甚至构建知识图谱,让自己越用越聪明。

但真正需要解决的,是可控性。我们能否只修改计划中的一个词,就让Agent精准调整一个像素、一个零件或一条连接,而不是把所有内容重新生成一遍?

我认为Agent不必达到100%准确才有价值。即使它能完成80%,剩下的由人补足,也足以提高效率。

关键在于,人能否精确地控制它,并与它稳定协作。

因此, 我认为可控性很可能是Agent下一阶段最重大的突破口。

每个人、每家公司,都该拥有自己的AI 主持人: 你是否认为,人们应当掌控属于自己的个人AI,而非将决策权完全让渡给云端智能体?这种对本地化与自主权的需求,是否也是英伟达深度布局智能体生态的核心动因之一?

黄仁勋: 首先,我们必须理解Agent,因为 Agent就是一种新的软件形态。

理解这种新软件的处理流程对计算机体系结构至关重要。 我们对Agent的本质、它与聊天机器人的区别、乃至与早期推理模式的区别理解得越深刻,对这些处理层级的本质把握得越透彻,我们就能设计出越优秀的系统。

英伟达必须提前五到十年思考。因为一套系统从研发、量产到投入使用,可能要经历十几年。所以,你必须具备前瞻未来的能力。

其次,我们也在英伟达内部广泛使用Agent。有人用Claude Code,有人用Codex……我们鼓励百花齐放,让员工自由选择他们想用的工具,然后从实际使用中学习怎样改进系统、提高公司的运行效率。

我们还会从一些早期技术信号中推演未来。例如,斯坦福大学早期的思维链让我们意识到,AI可以利用先验知识推理,而不必完全依赖海量训练数据。基于这一判断,我们开发了Alpaca,让自动驾驶系统不需要积累海量驾驶里程就能开好车,能够分析陌生情况,而不是只靠见过的案例作出反应。

大语言模型显然还需要记忆、工具、先验知识,以及与其他Agent协作的能力。越早看清这些需求,就越有可能帮助你实现跨越式发展。

主持人: 英伟达似乎总能在新技术出现后迅速参与开源。OpenClaw刚出现时,有人担心它不够安全,但你们很快就推出了沙箱工具包,为其提供安全护栏。

黄仁勋: 看到OpenClaw时,我第一反应是:这就是现代计算机的新形态,它是承载大语言模型的操作系统。因此对我来说,OpenClaw就是一个“Linux时刻”。

现在,每个人都有机会构建自己的AI。我们联系了OpenClaw和Hermes团队,并告诉他们,英伟达愿意提供工程支持,帮助他们解决问题。

我坚信世界需要赋予每个人构建自己AI的能力。 当然,我也鼓励大家尽使用ChatGPT、Claude等云端服务。但企业拥有自己的数据、知识和业务流程,也需要构建自己领域的专用AI。如今借助Hermes等工具,这件事已经容易了许多。

我们希望每个人、每家公司都能构建自己的AI。

主持人: 正因为它是开源的,我觉得真正的超额价值(Alpha)就在于构建你自己的AI。别人用的是现成的通用产品,而你拥有可以递归自我改进的系统。人们对Markdown文件不以为然,觉得“哈,那只是文本”,但实际上,文本本身就是智能。

黄仁勋: 是的。因为语言就是思想。你很难脱离语言进行思考。

AI消灭的是任务,不一定是工作 主持人: 当智能变得唾手可得,经济和就业会发生什么变化?

黄仁勋:AI带来的影响不会平均落在每个人身上 。许多重复性任务,尤其是能够依靠现有数据完成的认知任务,都会被自动化。每一份工作都会因此改变,同时也会出现大量新的工作。

但“AI会摧毁工作”的说法彻底搞反了,不能把任务和工作混为一谈。 一份工作通常包含许多任务,AI可以自动化其中一部分,却不一定会让整份工作消失。

以 软件行业 为例,编码正在被自动化,但软件工程师的岗位数量同比增长了约10%。因为企业积压的想法和需求太多了,编程效率提高后,反而可以让更多工程师去完成更多项目。

医疗行业 也是如此。AI可以帮助读取医学影像,让医院接收和诊断更多患者;但要服务这些新增患者,仍然需要更多医生、护士和放射科医生。过去几年,放射科岗位数量反而增长了约20%。

法律行业 同样如此。过去有人认为法律AI Harvey会取代律师助理、减少律师岗位,结果律所处理案件的能力提高后,律师助理岗位反而大幅增长,因为需要更多人承接新增业务。

这就是生产率提升带来的连锁反应: AI先让人们完成更多工作,进而推动业务增长;而业务增长,又会创造更多就业机会。

今天的就业总量比我刚毕业时还要多,正是这个道理。

机器人将成为英伟达下一个千亿美元业务

主持人: 聊完软件和智能体,再来谈谈物理世界。真正能够投入使用的实用机器人,距离我们还有多远?

黄仁勋: 生成式视频的出现,对我来说是一个重要信号。

早在几年前,当AI能够生成手指移动、伸手拿起杯子的视频时,我就意识到,既然能生成这些动作的视频,为什么不能让机器人也完成同样的动作?那一刻我便知道,机器人的具身操控能力已近在咫尺。

但机器人不能只生成“看起来合理”的动作,还必须理解真实世界的因果关系,以及摩擦力、张力等物理规律。这也是我们开始研究“物理AI”和世界基础模型的原因:让AI不仅识别世界,更能理解世界如何运转。

在我看来,机器人的“ChatGPT时刻”几年前就已经出现了。就像早期ChatGPT未必能直接创造生产力,却让所有人看到了可能性;当机器人通过强化学习、在符合物理规律的模拟环境中四处行走时,也打开了类似的想象空间。

原始来源量子位

原文页面仍是署名、版权归属和后续更新的最终来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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